
15年前,前德甲裁判巴巴克·拉法蒂曾试图自杀。在接受SPORT1专访时,这位如今56岁的老人,终于聊起了那段险些毁掉自己的经历——以及他如何重新活过来。他最后一场执法的德甲比赛是斯图加特对阵霍芬海姆,那场比赛里他吹了哨,却根本拿不准该判点球还是假摔;那时候,他对丢了裁判工作的恐惧,远盖过了场上的局势本身。35天后,也就是2011年11月19日,他付诸了自杀的尝试。本周四,正是这一天的12周年纪念日。接受采访时,他聊起了那段濒临崩溃的日子,聊起了重回正轨的路,也聊起了职业足球圈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。他也曾直言批评过当时的同事和上级,不过前裁判主管赫伯特·范德尔等人,过去始终反对这些指责。拉法蒂也没回避自己的问题,还说了为什么现在会和家人把这个纪念日当成“第二个生日”来过。说起来,他的儿子总吃醋——爸爸有两个生日,他却只有一个,以后这小子迟早会明白其中的分量。拉法蒂坦言,当初他对一些同事很失望,觉得他们没看透领导层对自己的对待;可现在他会自我批评:“我该扪心自问,当时能掌控的是什么,我该为这段经历负多大责任。毕竟,当我能掌控局面时,才是最强大的。”他说,自己早已不再指责任何人,“我独自为那次自杀未遂负责。尽管如此,领导能力不足、缺乏同理心的问题,我们还是得聊——这种行为,我不想给任何豁免。但我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,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。”他说,当初自己把责任推给别人,等于把力量交了出去;“我犯了错,负责人反应也不当,我就是缺了处理冲突的本事。后来我接受了治疗,一年后身体完全康复,这14年里从没复发过。”被问到“如果现在有德甲裁判公开说‘我精神压力太大,需要休息’,会怎么样?”拉法蒂笑了:“没哪个德甲裁判会这么做。最大的问题是,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压力。多数情况下,人会陷入隧道视野,固步自封,只会把外部条件或别人当起因。所以预防工作绝对必要,能提高大家对这问题的敏感度——敢说自己的感受,其实是很强大的。男人们,我们也可以哭,这是解脱,能带来动力。我当初憋着情绪,那才是软弱。”拉法蒂还讲了最后一场执法的细节:“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怕丢工作,根本没心思看比赛。禁区里一次拼抢后我吹了哨,拿不准是点球还是假摔,最后靠直觉和球员的反应判了点球——好在是对的。”他回忆起之前的误判:“我在纽伦堡对门兴的比赛里犯了个错,漏判了明显的点球,回家后蒙在被子里,睡不着。一周前,老板在半场会议上说要调整国际足联名单,希望两名裁判自愿退出国际赛事,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。我那时候就觉得,自己没法胜任了。要是当初没纠结这事儿,接受那个决定,比赛里就不会犯那错。”被问到裁判的职业压力时,他说:“原则上我在球场上向来自信,但危机期的18个月里,光看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我的不确定——我不再是以前的我,内心崩了。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他还说,德国足协的裁判评估系统里,好恶占了很大分量,“我很清楚,有证据显示领导层从外部施加影响,裁判之间普遍不满。同期的德甲裁判格雷费还曾公开怒批德国足协,直言‘一切都从拉法蒂开始……’”聊到有争议的判罚,乌利·赫内斯的事让他印象深:“当时拜仁对杜伊斯堡的比赛,中场休息他骂骂咧咧,像个粗鲁的麻雀,我伸着手说‘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您’。下半场前,我故意在他更衣室门口拦住他,平静解释为什么吹罚得严——我说‘赫内斯先生,您是商人,懂供求原理:犯规多我就多吹,球员能踢了我就放’。他抱了我,我们和好了。”他也记得球员的尊重:“波多尔斯基、施魏因斯泰格、巴拉克总让我开心。波多尔斯基赛前说‘头儿,我今天会冷静’,有事我们会聊,但互相尊重;施魏因斯泰格会笑着问我有没有被犯规,我开个玩笑就继续;巴拉克在拜仁对多特的比赛里缠着我,我说‘我们俩都是老将,没体力了,再争70分钟就得被换下’,他眨眨眼,直到终场都没再找我。要是你能理智对他们,他们会领情的。”拉法蒂说,以前自己在球场上很傲慢,“出示黄牌时眼神冷得像冰,几乎不交流,现在知道那是性格缺陷。经历危机后,我努力改造自己,治疗后读了300多本关于领导力、变革管理、压力管理的书。2024年被波多尔斯基和胡梅尔斯创立的Baller League邀请当裁判,刚好能测试学没学进去。”在Baller League当裁判,他说:“我和球员平等相处,他们犯错就把双手放他们肩膀上,说‘我知道你前一周造了点球,压力大’,出示牌时也会眨眨眼说‘我也会铲掉那球,还是给你两分钟’。球员拍我肩膀道歉,同样的惩罚,效果完全不同,他们也原谅了我的错误——那是巨大的成长。”聊到媒体,他说:“我曾在《踢球者》的球员投票里三次当选最差裁判,主要是因为傲慢,这完全能理解。有次我收到短信:‘拉法蒂先生,出来采访得2分,不出来得4分’,我出去说‘你别耍花招,每周给我两份评分的总和,别来这套’,然后关上更衣室门。结果后来我表现不好得6分,好得5分,现在我会说‘我要怎么做才能得1分?’加个笑脸。记者只是在做工作,包括负面报道。”说起来,人们总说“他们拿钱,必须忍受”,可这事儿哪是那么简单的?